会议室里气氛沉肃,深色系西装的董事们齐坐一堂。

   其中有许多夏绫认识的裴家人,也有几个她不认识的陌生董事。

   听见门口的响动,不少人抬头看见她,神色各异。坐在最上首的裴子衡却没动,低头研究着一份资料,眉间的皱痕深得有如刀刻。

   夏绫维持着开门的姿势,静静站在门边看着他,那个男人依然宛若天神般冷峻威严,让她崇拜,让她恋慕。这一刻时光凝固,在众人有若实质的视线下,她的心跳如擂鼓,想冲上前去质问他什么,但却迈不开脚步。

   她害怕。

   害怕听到那个不堪的答案,害怕他亲口告诉她,他订婚了。

   事到临头,她孤零零地站在门边,进退维谷。

   裴子衡翻动着手头的资料:“王家旗下的碧鸥传媒,是他们在娱乐圈经营状况最好的一块业务,但对帝皇来说只能算是鸡肋,兼并后有大量的冗余琐事要处理。我会向王家提出这点,同时为帝皇在邮轮合作业务上争取更好的利益。”

   他的右手边第一位,坐着他的叔公裴镇远。裴镇远此时已经看见了夏绫,冷笑一声,说:“子衡,你知道谈判为什么比预计的艰难。王家虽然答应把女儿嫁给你,但也不希望你让王静琬小姐太难堪,起码要管好自己的人吧。”

   裴子衡霍然抬头,顺着叔公的视线,看见夏绫。

   他和夏绫的事虽然隐秘,但十几年下来,帝皇的这些大董事或多或少都是知情的。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,别有深意的视线在两人间来回打量。

   裴子衡的声音很沉:“小绫,出去等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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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他不问她为什么来,因为楚琛已经打过电话给他,告诉他夏绫意外得知了订婚消息。原本,他是打算明天带夏绫出去散散心,再慢慢地、有技巧地让她接受这个消息的,如今看来,计划全都打乱了。

   夏绫哀恸地看着他,心沉到谷底。

   不用问,刚刚裴镇远的冷嘲热讽已经说明一切,他……真的订婚了。

   “为什么?”她轻声说,“为什么要和别的女人订婚?你说过要宠我爱我一辈子的,你是不是……都忘了?”

   泪水盈满了视线,就连他看上去也那么模糊。

   裴子衡皱着眉:“乖,出去等我。”

   她并不出去等他,反而被激怒,几步冲到他面前,抓着他手工定制的高档西装嘶哑地冲他吼:“你别用这种哄小孩的口气哄我!我早就不是什么小孩了!你说,为什么要骗我?我跟了你那么多年,为什么到头来你和别的女人订婚!”

   她噙着泪愤怒地瞪他,身体摇摇欲坠。

   裴子衡的眉皱得更紧,抬腕看了一下表:“会议暂停十分钟。”

   说完,一手扶住夏绫,半强制地把她带出了会议室。“你到底要怎么样!”他一把将她摔在墙上,双手压住她的肩,愠怒,“我让楚琛说了,明天有一整天的时间陪你,到时候我们可以好好讨论这个问题!没看到我在开会吗?”

   “你的会议比我重要是不是?!”她又哭,大嚷,“你把我当什么了!”

   “你别无理取闹。”裴子衡深吸口气,压住了心中升腾而起的怒火,“王家的合作正是紧要关头,听话,去休息室等我,我开完会来找你。”

   “我不!”她哭得肝肠寸断,“裴子衡你不要和那个女人结婚!不要!”

   “只是商业联姻而已,”裴子衡说,“她嫁给我并不代表我们不能在一起。王静琬知道你的存在,能容下你——这也是我答应娶她的条件之一。她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,小绫,你也要懂事,识大体。”

   “去|他|妈的识大体!”她忍不住哭着爆粗,“我恨你!”

   裴子衡低头看着她:“我现在要去开会,你去休息休息,冷静一下,晚点我们再谈。”放开她,转身,就要返回会议室。

   夏绫一下子扑住他,从身后抱住他的身体,泪如雨下:“子衡,不要走,求求你不要走……不要和那个女人结婚好不好?求求你……求求你……”

   这是她第一次哀求他,声声泣血,心碎欲绝。

   他却一分分掰开她的手,头也不回地往会议室走去。

   留她一个人,跪坐在漫长空寂的走廊上哭得肝肠寸断。

   那场会议开了多久,她就在走廊上哭了多久。渐渐地,消息在帝皇内部流传开来,都说大天后夏绫在17楼VIP会议室外哭成了泪人,难道是得罪了董事长终于要失势了吗?有人假装路过,用好奇又八卦的视线窥探她,她却什么都顾不得了。直到散会时,衣冠楚楚的董事们三三两两走出。

   满头白发的裴镇远路过她,停了停:“成何体统。”

   高高在上的、不屑的声音。

   她哭着抓住他的西装裤腿,第一次对这个从来就不对付的老爷子低头:“叔公,求求你劝劝子衡好不好?不要让他娶那个女人,不要……”

   裴镇远低斥:“松手!还嫌你丢人不够么?要不是看在你还能唱唱歌、为帝皇效点力的份上,你以为裴家能容你到今天?别叫我叔公,你也配?!”

   指间,西装裤料冰冷滑腻的质感蓦然流逝,裴镇远大步走远。

   夏绫恍恍惚惚的,在门口等了好久裴子衡,然而,待人潮全散光也没等到他出来。倒是楚琛赶来,温柔地把她扶起来,说:“走吧,别等了,老板今天忙得天昏地暗,好几件重大事项都是耽误不得的。”

   “所以,我的事就能耽误了?”她哽咽着,喃喃地问。

   楚琛默然,许久,才说:“小绫,要认命。”

   “什么是命?”

   “我们这种庶民出身的,不要想着和他们豪门斗,顺应法则才能生存。”也许是想起了自己少年时代的往事,楚琛难得真心地对她说,“小绫,我们都已经算是运气不错的了,锦衣玉食,万人敬仰。不该太贪心的。”

   “原来,我想嫁给他,是贪心?”她又流泪了,“你们都觉得我不对,是不是?这些年来,你们看着我一厢情愿地憧憬,是不是就像看着个笑话?”快猫2